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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网络是人类科技文明的产物，是一个历史的过程。网络生活方式并不是全新的人类生活方式。它是在经过人类文明史的长期虚拟化努力过程中的一个阶段性成果。在对虚拟现实的考察中，也必须注意到其间强烈的虚拟所不可逾越的现实性。正是在虚拟和现实的摇摆与混淆中，网络既成为一个新的空间，同时也成为人类文明发展的动力，和手段。
[关键词] 网络；网络哲学；虚拟现实
当人类技术达到能够对自然系统进行模拟的程度时，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人们的面前。这就是所谓"网络时空"、"网络社会"，乃至"虚拟世界"。
网络即是系统，一个虚拟现实的系统。当信息的传送不再依赖于形形色色的物质载体而仅仅体现在一条电缆上时，当感情的体现仅仅以感情的形式而不寓于物时，人和人们所处的语境就趋向于虚无。以至于当人们偶尔试图了解情感的物质载体时，竟不能把握那是一?quot;人"，还是一条"狗"。进入"知识经济"时代，我们是否正逐步摆脱物质世界的束缚呢？
哲学研究的主要对象，是思维与行动（对象）的语境。在语境缺席的情况下，任何思考都是无本之源。网络实质上是一个全新的系统，一个虚拟现实的系统。正因为它的虚拟现实性，它的虚拟过程本身也具有了现实性，拥有了现实的语境。从而使网络的哲学研究成为可能。从根本而言，网络哲学研究也应当从虚拟现实及虚拟与现实的关系入手进行研究。
事实上，网络所以成为一项重要的技术，正是在于人在自然界中毋庸置疑的主体地位的取得。人与自然的分割，人在实践中的主体地位是网络成为一个相对独立平台的前提。因此，要认清网络的实质，必须从人与自然的关系入手，把网络哲学放在整个人类文明史、哲学史的全过程中进行研究。结合人类科学技术、信息化发展、人类认知史，以及作为网络技术产生背景的人类社会发展史、资本主义的市场化运作机制来作系统的研究，才可能得出其本质的特征。
一
现代科技已不再局限于改善人们的生活，它更潜在地改变着人们的生活。在人类文化发展史中，科学总与技术相关联。即：科学的目的是创造和生产为人所使用的在人与自然之间起中介作用的工具。但事实上，随着计算机的出现，科学的产物已不限于作为中介，它正在试图整合人本身。工具从来没有以现在这样的深度介入人的生活，人们从未如此强烈依赖于一项单一技术；强烈地受到工具的制约和控制，把一个工具视作了生活的一部分，甚至当作了生活本身。这一过程，最关键的是技术的意识化。即技术直接深入了人的内心，超越了工具的局限而全面主体化。它导致了反向的作用，使人类史无前例地异化。即：工具主体化导致主体的工具化。现代社会对新技术运用的依赖程度和速度加快，使新技术在人类关系中显得特别突出。
网络就是这样的在信息科学的导引下的新兴技术。人们在使用和享用计算机网络这一工具时，其方法、技能及应用范围从未如此集中统一：计算机已经成为人大脑的辅存储器和运算器，人的思维过程已越来越固化在计算机上；网络则使人的思维集中于同一个解剖台，使原属个体的思维群体化。
网络是科技含量极高的新兴技术。在"知识经济"时代，它更是一个新兴产业--网络业或网络经济。到目前为止，信息技术资源的短缺度要强于物质资源的短缺度。相对于第一、二、三产业，网络经济或许可称作第四产业。它直接经营信息和知识--以商业化的方式经营信息和知识。其利润将高过第一、第二，甚至以信息优势为前提的第三产业，而成为新"利润最大化"经济的主流。它对风险投资的吸引力要比其它产业强得多。
正是在市场利润的压力下，网络即使不愿成为产业，也会被迫成为商业的经营对象。也正是在市场利润的压力下，网络不可能保持它作为一项技术的独立性，从一出现就不得不面对市场，面对利润。因此，它是最具两面性的技术：总体而言，它创造着一种新的生活，一种号称自由、公正的生活模式；与此同时，正是在自由公正的幌子下，它创造了巨额的利润，并因利润率的变化而日益改进。网络的使用者不得不在既爱且恨中度过人生的一天。从根本上说，网络就是悬在驴子头前的胡萝卜，市场就是那磨盘，碾出来的是纷纷的利润。
网络更是以工具的形式而存在。工具不是泡沫，不会因炒作而发生变化。相反，它会在不断的科技发展中得到增强。网络是一个信息传输的工具。信息是人类对物质世界的实践结果，同时又是实践的重要基础。网络并不是首个信息传输工具，它只是使信息的传输更加快捷，而且，它（在目前）专用于处理和传送信息。
现实社会中的网络成为了信息爆炸的主要见证者，是信息"垃圾"化的替罪羊。而事实上，信息泛滥、信息垃圾在通信时代即是有的。出于商业或其它目的的需要，各种各样的被动信息扑面而来。电视、广播、路边广告，其密度并不逊于互联网络。正是在网络中，我们才知道信息并没有激增，有的只是"爆炸"，即复制品的增多。信件中也可能夹寄邮件炸弹，也可能有炭疽病毒。现实社会中也有私人侦探或不怀好意者会对私人空间进行窥视。互联网络中的一切，不过是对已有手段的深化和泛化，。所以，上述问题只是信息时代的产物，而非互联网的特产。互联网中的侵袭，一般也不能破坏人体本身，破坏的只是计算机及其数据，即：破坏的只能是工具。从本质而言，网络仍然是中性的。
网络是人们在某个终端向特定服务器发出信息，并由服务靼纯突埠枚乖畔ⅲ⒁芟胱楹系墓獭Ｋ且桓鍪谐≡俗鞯牡湫停巧倘俗非罄蟮墓ぞ撸恢背惺茏啪薮蟮纳桃笛沽ΑＭ缋褪巧倘嗣嵌酝缙谕倒撸缦质的岩月闱看蟮纳桃的勘旰蜕桃笛沽λ隆Ｍ缰械男槟馐澜纾档降祝褪侨嗣悄昧思Φ暗降案夥孔龅案獾墓獭５钡案夥坎豢悸抢笪侍馐保磺卸际悄敲瓷衿婺敲醋匀弧５蓖绲纳桃祷擞愎环⒋锸保绲男槟馐笨站筒辉偈?quot;生活"，而仅仅是一种消费，一种话语权的消费。相较于前网络的诸多媒体，网络提供的经验可能更多。但网络不能传授实在的经验，更不能提供作为类的人所需要的意义和美感，或哪怕一点点的真实的快感。它只提供了人们精神消费的集体意淫的场所。
但网络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工具了。它为人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思维平台和工作平台。在这个平台上，人们共享的不是物质的生活，而是每一个人的思维、思想成果。网络的革命性也许不仅在于时空的压缩，而在于它为人们提供了一个非传统的平台：使人脱离了现实物质手段的拘束；把众多的人拉到了同一个平台上。在这个平台上的人因为现实技术的升华而不必完全以现实的人而存在，他更是一个技术化的纯思维的--虚拟的人。虚拟人生与现实太相象了，甚至有优越于现实之处，以至于人们往往忽视了网络的工具性本质，而把它当作了生活本身。
二
在人类的历史发展中，人总在为摆脱物质世界的束缚而努力。人类要生存要发展，必须要能独立于自然界，尽可能少受自然规律的拘束，或至少取得与自然界对等的地位。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类也正逐步摆脱该束缚。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如果能得到哪怕是暂时的忘形，人们就会充满普遍的乐观：以为真的就摆脱了物质的束缚。
现实的物质的发展进程是线性（时间性），现实的结果是历史的选择之一，即只能一次选择一条道路，并不可逆转。人类知识的发展一直在为线性的破除而努力。所谓自由，从本质而言，更多的正是在克服线性困扰的层面上的。传统的自由本来就多停留在精神的想象上。一旦在精神上获得了自由，肉体的自由问题便被忘却了。在自由思想的同时，人被剥夺了本体上的自由，而在物理上更远离于人。
网络的虚拟现实技术则显得实在。通过信息的虚拟，网络信息可以多选，而且可以被"撤销"，可以反悔，可以被篡改，并不着痕迹。不存在复杂的规则，不容易受限制。这已经超出了现实的自由维度。由于信息在网络中的传输速度已远远大于传统信息传输方式，能够同时在不同地域的点上跳跃切换，外在的跟踪限制几乎成为不可能。网?quot;生活"似乎真摆脱了既定物质规律的限制而走向了自由选择。同时，与迷梦中的自由相比，它还拥有了"真实"表白的空间。最重要的是，它能够被视觉所侦察，使自由好象是实在的，人在本体论意义上还是自由的。
但是，虚拟现实技术所提供的自由是否真是自由的呢？网络所形成的所谓"虚拟现实"不过是把人脑中的现实表象固化到计算机中，并由一个以上的他人分享的过程。正是为着对表象的分享，网络吸引着众多的人群，并因而形成一个新的群体，被称?quot;网络社会"。网络空间具有两重性：通过时空的浓缩组建了一个世界范围内的大家庭；因不受他人的直接干预而促成了存在的私人化。两点都为人们所推崇。前者使网络成为人类共同的思维空间，使全世界人类的思想在这儿进行碰撞和再生，从而推进思想的大融合。大融合的过程也就是个性的消亡过程。习惯了"观望--思考--接受"的人也许会无所适从。但更多人的则在此寻到了一个声明自己观点的机会和场所，并产生了以自己的思维影响和控制他人的欲望和可能。后者则使人类的活动逐渐脱离社会实际，而仅仅追求单一的精神享受和思想发泄，并有可能使作为社会的物质的人走向自我封闭，走向不切实际不负责任的白日梦。因此，网络中的非法侵入和歇斯底里表白互为映照，形成其中最大最重要的景观。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强行推销自己和强行分享别人的意识化反映。所谓"自由"，不过是肆意侵犯其它个体或完全自闭的自由。?作为一个新兴的自由的"社会"形态，网络发展的初期，"话语权利"成为一个缺省的概念，也是网络的最佳卖点。现在，随着网络空间的逐渐伸展，其中的话语权争夺已近于白热化。而且，不论个人还是利益集团都参与进来，形成了一场混战。
世界的虚拟化，使价值评判缺乏了参照系。在信息流中，一切都是变动不居的。它没有直接的行为主体。网络中?quot;人"其实并不是真实的人。网络中没有个人思维，没有语境，只有宏观抽象的群逅嘉?quot;上网者"不过是网络的一个节点，一个终端。网络中的所谓自由，不过是一群"无脑儿"的自由。由于至少暂时性的不受现实拘束，在虚拟时空中的人比现实人拥有更多的能力和胆识，网络中因价值观的紊乱而导致的暴力现象就显得特别突出。也许，虚拟的缺点正是它的优点。网络中的虚馊苏逑至巳说谋拘裕叛镒湃说?quot;本我"，网络空间正寓示了一个真实的世界--一个不受其他价值观拘束的世界。或，网络的虚拟现实，正是一个梦，一个人人都望沉醉于其中的梦。在梦中有人们想见的自由，并实实在在地发生着现实世界中才具有的作用。网络的虚拟世界实际上是一个思维托拉斯。我们无时不在借用别人的思维方式和思维成果，形成了一种思想的寄生状态，同时也在替别人思维。其最终的结果，必将是思维能力的丧失。
虚拟的对象不是现实，但虚拟本身一定是现实的。从本质而言，自由，也许就是排除了他人拘束的自由，亦即只受美元（经济基础）拘束的自由，它本身就只是一个意识性的概念，本身就是虚拟的。网络由计算机组成，受计算机和计算机所有者支配。在物理意义上，网络并非是自由的，它受商业利益和信息富有者的控制。网络空间的各种梦想、争斗，都是在一群有形的现实的控制者的导演和主持下进行的。计算机生产商（和软件开发商）可以轻易侵入到网络的每一个角落。它使网络中的信息或者按照他的要求出现、繁殖，或者就干脆被改变为他的信息。号称自由公开的互联网，正是在资本市场的工业生产线上制造出来的，其最终出路也正不可避免地走向商业目的--现实的商业运作。当我们在为虚拟自由而欢呼时，商人们正数着美元哈哈大笑。于是，在虚拟过程中，有人为虚拟对象而陶醉，有人也正为虚拟的现实成果而高兴。这才是真正的现实。
三
人类实践其实从来没有波及物质世界本身。
所谓认识自然和改造自然，认识和改造的对象实际上总是自然界中的关系，而不是自然本身。我们应当警惕这样一个现实：科学研究的是世界组成部分的关系，一般不研究世界本身。在研究中，基本上是通过对自然界这一大系统的结构与功能的运动过程，来推测和控制这个"黑箱"。我们对这种关系的研究能准确地把握对象的运动过程，更有利于我们与世界的接近或模拟。而在这一过程中，系统到底是什么，我们不必真的了解，也不可能了解。我们只需要把握对象的运动规律，就足以完成我们所想获取的全部意图。当人们执着于研究关系时，往往会不自觉地以为自己面对的就是对象本身，是整个世界。在世界和世界的关系问题上，关系取代了世界。
如果以为科学研究的就是整个世界，或世界仅限于目前科学的研究领域，我们就会非常乐观地得出结论：我们不但认识着世界，还控制和改造着世界。在此基础上，不可避免地又走向了另一个结论：世界是上帝以某种知识与技能进行的随意的组合与拼装。正是上帝用固定材料按不同排列方式造就了万物。上帝其实并没有死去，上帝活过来了。上帝就是我们。当我们的眼中只有"关?quot;时。物质好象至少是暂时性地消失了。
只见森林，不见树木。这是造成新唯心主义的根源。
自然的物质世界的关系，主要体现为结构的关系。这种关系的汇集就是信息。当信息的积累达到一定程度时，信息的信息成为可能。于是，专致于研究信息的学问出现了，关于系统的信息也成为了一种新生自足的系统。当计算机网络出现时，关于信息的系统才完整地建构起来。网络就是关于信息系统的自足的空间体系。从关系角度而言，信息好象是精神的、逻辑的。但它又是栖居的，以数据符号的形式居于网络中。因此，从本质而言，信息也是物质的。通常所谓超时空，仅仅指"居于"网络之中的信息流超越了现实时空的存在局限。信息是一种介于物质和意识之间的哲学范畴，既具有物质的特性，也具有意识的特点。从物质的角度，信息是一种客观实在；从意识的角度，信息是一种关系。当人们的视野越来越集中于关系的打量时，当视野中只有关系时，物质就缺席了--一种暂时性的，假设的缺席。
正是虚拟现实技术的发展，使唯物主义理论又一次遇到冲击：在计算机网络中，"物自体"不再是需要无限细分的个体，而是一个抽象的数学单位--Bit。这意味着，在计算机世界中，物体不是由"粒子"而是由信息单位（"波动"轨迹）组成，甚至是由既定信息的关链组成，由关系组成。在网络这样一个空间中不存?quot;物质"因子，物质在网络中存在么，物质还存在么？
对网络而言，与其说网络是一种关系，不如说是它增强了一种关系。网络没有内在的时间性，也就起点也没有终点。人们只从精神空间进行交往时，人的物质特性显得不那么重要。当观念的交流不再强烈依赖一定的物质手段时，交流就能够更趋近于本来的面目。一切物质的第三者似乎已经消亡了。人们可以在其中只依赖关系的存在，只从意识的层面来组合生活。于是，在网络空间中没有物质的存在，只有意识流。
但是，网络有一个关键的非意识性因素：它有传播速度的存在，有着一个速度的瓶颈。既有速度，必有时间、空间。有时空存在，则网络不应是虚幻而应是实在的，它始终处于一个外在的时间的包围中。即使现实的人在网络中梦游时，时空仍是存在的。那就是上网的时间和金钱--这也是上网者目前最敏感的话题。时空的消失，只消失在忘我的那一刻。网络的虚拟现实只是物质世界的映象，并不是独立的存在方式。在网络中，作为一般存在状态的物体确实好象消失了，但物质并不是物体，它指的"只是不依赖于人的意识并为人所反映的客观存在，而不是任何别的东西"（列宁：《列宁选集》第二卷第267页。人民出版社，1972年第二版）。事实上，所谓关系也是物质性的，关系是物质的结构形式。当我们发现关系的存在时，物质就已经在了。
四
虚拟是自始至终存在的。人类对现实世界有所认识之后，会形成关于世界的理论模型。这一模型就是虚拟现实，一个作为"意志和表象"
的"世界"。
虚拟现实是以感觉营造的与现实相似的世界。与虚幻不同的是，对虚拟世界的反馈作用也相似于现实的反馈。甚至这一过程还符合科学的标准：在同等条件下具有可重复性。当知识成为生产力，知识成为一种经济力量的时候，符号，特别是进入工业时代后，由流水线生产出的符号更营造了一个超越现实的高精度的空间。这个空间在功能上已趋近于现实，在运作上更优于现实，以至于人们流连忘返。
物质的最根本特性在于它的时间性。空间是物质存在的状态，是一种存在的结构方式。时间性是自在的，空间则一定是他在的，即是主体性的。我们所知的主体，到目前为止只有人。在人的意识中，空间并不仅仅存在于自然，它也存在于人的意识中。即，空间是世界在人意识中的"意志和表象"。网络技术正是把这一表象移植到了一个新的载体上，形成了一个所谓新的空间--虚拟的远离现实的空间。
网络的革命性在于，它为思想的碰撞和寄生提供了一个处所，并使思想转化为可以显现的符号，通过符号完成了不同个体之间的交流。于是网络虚拟出了一个新的世界。这个世界中只有符号和符号的组合。这一点也许是人们最为推崇的。交互性使网络成?quot;社会"。平台性使网络拥有了空间。在网络中，在虚拟信息中，存在是静态的、离散的。我们在对对象进行操作时，所控制和把握的正是由机器归纳出来的模拟场境，通过对场境的控制和反馈，来达到操作者的目的。在这个过程中，网络针对的是符号材料。即面对的不是客观世界，而只是客观世界的主体化产物。当网络精炼到这一步时，整个控制过程已经形成了一个自足的自我成长的系统。现实世界的时空概念即显得无足轻重。?网络把现实世界抛在了一边，把主体世界抽象到一起，形成了一个虚拟的世界。
人是社会性的人。人是社会的。在网络中，物理距离的消失与淡化使时间成为第三者，人与人联系物理的特性将逐步减弱。人与人就这样面对面的，远远地在一起。它使人被迫改变了"单向性"的特点，必须面对众多的他人，赤裸裸或虚幻地。网络中"人"的"社会性"属性已经不再具有，人就是一个个单一的，与其它个体任意面对的符号单位。计算机已成为人类大脑的一部分，我们借助计算机来进行思维。而网络使计算机的范围无限扩大。我们思维在别处。网络剔除?quot;社会"的圈套，使更近于"本我"。人从来都有生活在梦中的向往，亦即生活在本我的愿望。但生活在本我中，必须满足一个前提：不因此而对现实社会负责。网络时空正好体现了这一特点，于是人们迷于网络（就如同迷恋于毒品、赌博、风月）。
但人终究是活在现实中的。虚拟之恋，即柏拉图式的精神之恋，那只是一种设想或一个阶段。在虚拟中的人们也许没有想到，他们最终得回到现实中来，即回到食、性、生死的轮回中来。回到现实后，虚拟即告死亡。事实即是如此：人们追求的只是爱情，得到的却总是婚姻。爱情是伊甸园中的那条毒蛇。是虚拟引诱了人们，使他们进入了现实之门。这也是一个反讽，虚拟的结果只是使虚拟本身成为意识与现实的中介，它不具有完全的自足性，反而使意识的物质化成为可能。
虚拟现实的意义，需要科技的进一步发展来证明。但有一点，我们所见的所谓虚拟，既以远离现实为目标（热点），其目标又都是针对现实，即是为着现实世界的改进而进行的。归根到底，并未涉及到脱离现实的问题。虚拟社会也不能独立存在于社会之外，更不可能摆脱物适澜绲氖俊Ｔ谕缰械囊磺行形故俏私饩鱿质档奈侍狻Ｍ绫坏弊髁艘恢稚睿挥腥嘶嶙非蟠看獾耐缟睢＜茸非蟠烤竦慕涣鳎窒Ｍ质档拇ッＭ绲男槟饪占洌匀皇牵ɡ硇缘模┤嗣堑囊桓龉ぞ摺５侥壳拔梗槟馐澜绲某晒褪О芑沟糜妹涝醇扑悖档降灼琅斜曜蓟故窃谟谒纳桃导壑怠＝胪缡贝颐遣欧⑾秩说奈镏适粜允嵌嗝粗匾颐遣旁诰竦囊庖迳峡级晕镏市缘淖非蟆?br>
正是网络的出现，使精神的消费活动第一次有了正式的消费模式，它建立了成规模的商业意识形态。在这一消费过程中，主体的主体出现了：作为类的人是（实践对象的）自然的主体，当人的思维被整合到网络空间中时，人又成为对象。真正的主体已经集中到少数的人类精英--知识的和商业的精英阶层那儿了。
五
对符号的运用是人类的本质特征之一。正是因为有了符号，人类比其它动物多了逻辑思维的能力：判断、概念和推理。符号的基本功能，就是让我们脱离现实的杂乱背景，摆脱自然众多的干扰因素，而以一种虚拟的理想场境来完成思维的全过程。思想必须借助符号来完成。正是符号使理论的提炼和升华成为可能。也正是符号化，使人类的经验总结能够不限于经验，走向了理论的提升和再应用，并且抽象出表象所隐含的本质。人的思维能力也因此而大大超过了其它动物，并形成了一种新的资源--知识。
人在物质世界中的能动作用，很大程度上表现为信息的收集、组织、传播和再生。在物质与精神之间遵循着"物质--符号--信息--精?quot;的双向运动，符号／信息是物质与意识沟通的中介。信息的传送能力（速度、范围）和信息／符号的转化能力决定了物质与精神二者的沟通水平，推动着传统社会形态存在和稳定的基础发生变革。随着信息传输技术的大发展，人们普遍有了这样的乐观：人类社会的发展正走向意识化--在完成对物质世界的认识后，人类的整个活动将以意识的扩展能力为基准，以知识的发展水平来最终推动物质世界的发展，即提升到了"符号--信息--符号"的封闭的自足的运动体系。并以此决定某一个人及人群的竞争能力。于是我们进入?quot;知识经济"的时代。
虚拟世界是人类知识论充分抽象化、逻辑化，逐渐远离现实的必然结果。当知识仅仅以符号的方式存在时，知识的学习与传授过程就得到了简化，知识能够被积累。以较短的时间学习大量的知识才成为可能并使理论研究的深入成为可能。
网络就是知识符号化的高端产物。它使信息符号独立于一个新的空间，使之集中起来形成一个系统。在一个相对自足的系统中，知识的再生、繁衍与传播得到了推动。并使这一空间得到了从事社会实践活动的人们的普遍理解、支持和响应。于是，从计算机网络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注定是一个远离现实的符号空间。只能在符号中获取关于符号的知识。
符号的虚拟化有一个不能克服的缺陷就是，难以与现实世界完全契合。越深入的理论，越抽象的理论，就越容易成为一个孤立自足的体系，也就越脱离社会实际。这些高深莫测的知识对实践而言也许会毫无用处。但这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通过符号化，可以使知识收拢于少数的人群，防止知识的大规模扩散，巩固知识的神秘感，推动对知识的膜拜，提高知识拥有者的精神地位乃至经济地位。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是人类统治自然、精英统治百姓的最根本的手段。知者治人，无知者治于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符号化--艰深化成为一种必然，它是知识分化、知识拥有者分化的必然结果。网络正有成为智识者阶层与大众分野的鸿沟。
但自闭不是目的，有限的大众化是维护知识权威的基础。为了实现符号信息系统的有限大众化，数字时代的符号，同时也走向了完全图解化的过程，以元意识的方式来展现世界。此即所谓"读图时代"。图解化，是符号的原始化，或感性化，同时又是对符号的超越。通过符号引申、比拟现实的象形化图像，再以图像完成最终的对符号的操作。即以符号来虚拟现实。这一过程实质上是对符号信息的消解。一切趋向极端的抽象化、数字化过程，就不得不跌落到极端的感性化。符号的发展目标，正是使符号所隐含的单位信息量趋向于最小。是否这也是现代知识发展的反讽：从事数字化研究的人，最终的愿望乃是以最感性的形式求得最无知者的认同。或科技发展最终目标是要满足最愚昧者的需求，也使人更加愚昧。
正是如此，真正的智识者阶层才可能在思想上一步步完成对普通人的控制。网络就是这样的一个操作平台，一个战场（"阵地"）。当网络应用者无意中发觉他已丧失了人本意义上的思想权利时，他才真正地失语了。也许只有在此时，他才会发觉，网络的虚拟现实过程，自始至终存在着一个很现实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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